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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下,尸体盈于野

2019-06-12 00:30 海涛评论

鲁迅说,翻遍历史,看到字里行间,写着“吃人”二字。

据说,鲁迅的“吃人”更多的是指封建礼教的“消灭人”的精神和思想。

我没能力翻遍史书,仅就我读过的历史,觉得字里行间,更多地写着“杀人”——肉体消灭。

整个人类历史,其实就是一部杀人史。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过是幸存者的后代。换句话说,我们能够来到这个世上,是因为祖先有幸躲过了屠杀。历史上,有大量的人,没能躲过屠杀,他们或优秀或平庸的基因,没能延续下来。

同样,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是幸存者,至于能够幸存到什么时候,那要看上天的安排。

我曾经想过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杀人史》,但这个工程实在超出我的能力,也就停留在想一想的层面;但是,截取某些历史的片段,说说历史上的“杀人盛况”,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

历史上出现过的大规模的杀人事件,实在是太多,但基本上都已经被淹没,没有机会提起。我们现在说起大屠杀三个字,首先想到的是“南京大屠杀”,清初扬州十日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更遥远的类似洛阳大屠杀、彭城(徐州)大屠杀,就知之者更少了。

接下来,我以短暂的秦朝为一个切面,尝试描述一下当时的杀人情况。

先从宏观上说,秦朝短暂的15年里(公元前221-公元前206),人口的数量的变化。

据2000年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人口通史》推算,秦朝初建立的时候,全国大概有2000万人口,到西汉建立的时候,全国大概有1300万人口。也就是说,在短暂的十几年中(包含楚汉相争),人口减少了约700万,这里面大量的都是非正常死亡,换个说法就是,这700万人里,绝大多数是被以某种形式屠杀了。

《中国人口通史》还根据史料推算出,战国中期,中国的人口大约在2600万。也就是说,整个春秋战国500年的时间,打来打去,打到秦始皇统一全国,也就损失了600万人口,远远比不上全国统一后,秦朝15年的杀人规模。

史书上说,秦朝“十余年间,百姓死没,相踵于路”。意思是,在秦朝暴政下,人口大批死亡,道路上一个挨着一个躺着尸体。

按道理说,一个朝代结束了战乱,实现了全国统一,国家进入和平年代,应该人口迅速增长的。为什么秦朝反而杀人更多了呢?原因就在于折腾。

历史上,越是“雄才大略”的人物,越爱折腾。折腾的一个结果,就是人民的肉体被消灭。

六国统一之前,秦相对于其他几国,在文明上相对落后,距离孔孟之乡较远。秦灭六国,有点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的意思。秦国,基本上是一个奴隶制国家,人民在统治者眼里,就是牲畜。在这样的“意识形态”之下,统一给老百姓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暴政。暴政表现在——

法律严苛。比如,一个人犯了死罪,其父亲的兄弟姐妹,其母亲的兄弟姐妹,其老婆的兄弟姐妹,统统杀掉,是为连坐三族。

劳役沉重。比如,搞很多土木工程,除了墓高50长方圆5里的陵墓外,在关中地区建了300多个行宫,在关东地区建了400多个行宫——仅在咸阳附近就145处宫殿,收藏了上万美女。

任意驱赶。六国的原住民,被朝廷任意驱赶。比如,数十万富豪之家被强行驱赶到咸阳,50万壮丁被驱赶岭南。据统计,约300万人口,被迫背井离乡。相对于全国2000万人的总量,300万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多少人,在这种驱赶的过程中,死于非命,不得而知。

战乱频发。上述统治方式,导致民变,继而引发大规模的战争,以及楚汉相争。前面说的秦朝15年暴政导致的人口减少,也包括楚汉相争。我认为,楚汉相争虽是刘邦项羽互杀,但这笔账算到秦的暴政所致并不为过。没有秦的暴政,就不会有连绵数年的战争。

战争引发的屠杀,史书上有所记载的。

项羽进入咸阳,纵兵屠杀,火烧秦宫,杀降卒20万,火烧3月未灭。楚汉彭城之战,刘邦败,10万余人被杀;睢水之战,刘邦又败,10万余人被杀。项羽的40万大军,打到垓下的时候,也就剩下10万。四面楚歌之后,项羽8万人被杀。

终于,折腾到项羽乌江自刎,天下筋疲力尽,历史正式进入了西汉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