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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书评 · 41 | 窥视与悬疑,畸变人生的书写者——评《花园与看门人》

2019-06-12 04:30 收获

41

《收获》书评

尹学芸

尹学芸,天津市蓟州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签约作家。已出版散文集《慢慢消失的乡村词语》,长篇小说《菜根谣》,中篇小说集《我的叔叔李海》《士别十年》《分驴计》《天堂向左》等。曾荣获首届梁斌文学奖,孙犁散文奖,林语堂文学奖,北京文学优秀作品奖,小说月报百花奖和第七届鲁迅文学奖。

畸变人生的书写者 官与民的世界

——漫谈尹学芸的《花匠与看门人》

文|王宏任

一 逼真的现实世界

尹学芸的小说用貌似散淡随意的笔墨写出神奇惊人的真实世界,写人写到骨髓里,而灵肉俱现,尤其在揭示红尘人物的平易平凡的生活中突出人物命运的深层的愚昧悲凉与陈腐意识酿成的惨况,那本是刻骨的悲剧生活可是还呈现表层欢欣,让人含着眼泪而哭笑不得,惊讶作者体味观察生活之深邃广博。比如《花匠与看门人》(2017-1《收获》刊载)。

这篇小说对花匠老陈和看门人老胡的描述即达到深入肌肤而透浸骨髓的程度。每句话每个细节都别具匠心,两个人蹲在甬道两边的对谈与观察就像朱元璋与徐达对弈,平和下包藏着多年熏陶磨炼的乡村智慧与防守谋略。两个人都饱经沧桑而伤痕累累,在贺局面前卑微而各自心里都不服对方,都以发现对方弱点为荣而又固守自己的多年乡村生活凝铸的人生观念。两个农村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半世风情、一路坎坷、满腹忧虑、浑身苦痛,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局级机关里做工并且能与局长廝混。对于局长他们佩服、感恩、崇敬、艳羡,两个人对于对方是总是要发现对方的缺陷为乐从而安慰自己的悲凉与痛苦!这是怎样的人生?

自命高傲的老胡在老陈面前充大显高,张扬自己是局长老舅,是个有大宅院的优质居民,可是实质却是满身苦痛、一世悲凉的社会弃儿。由于自己的矮小和秃头,只能娶个不能过夫妻生活的小石人,并且耐心服侍照料,小石人死后又找个玉芳,把所有钱都给她,只为了帮她完成不辨真伪、遥遥无期的“差使”。多么善良虚荣自抑愚昧?多么悲情艰辛而痛苦?可是,他要在老陈面前充大显高:通人情世故,见多识广,是局长老舅,看门不干活,他不经意地炫耀豆饼肥料描出的烟苗,有一股另类的香气,他微妙地说出自己住在三关四隅这种城子边上的优越感。……其实,这老胡是个极度性压抑的变态人物了,他刁难红衣女人,他艳羡老陈的二嫂子,视她为老陈相好,最后又翻脸无情地坚决不让二嫂进门,导致老陈与他交手直至摔在地下流血昏沉。他迷信愚昧,自卑而又自傲,他生活极度节俭刻苦,而又满身阿Q气!可是关键时候却能出于虚荣心而显出大将风度替局长解危济难,这是个复杂的农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