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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90后”周恺:用乐山方言讲述晚清的那段故事

2019-06-11 16:26 澎湃新闻

【编者按】

“90后”作者周恺,以四川乐山方言写就的长篇小说《苔》最近出版。6月2日,一场以“方言文学与地方基因”为主题的新书分享会在南京先锋书店举行,周恺分享了自己的写作经验,欧宁、阿乙、何同彬三位嘉宾也谈了谈他们对于这部小说的看法。本文根据分享会上各位嘉宾的发言整理而成,内容经嘉宾本人审定发布。

讲座现场,左起:何同彬、周恺、阿乙、欧宁

“这部长篇从一个回乡重整家业的地方缙绅李普福寻找新生儿承续家族香火写起,以桑农刘基业的两个儿子的不同命运为两条线索(李世景被抱入李家成为土豪继承人,最后资助革命党;刘太清则留在底层成为石匠,最后变成绿林山匪),中间穿插了甲午战争、义和团运动、新学的兴起、科举的终结、保路运动等历史事件,把大清政权的危机、反对派的滋长、秘密会社的活跃、地方秩序的迭代、大家族没落的故事,渐次编织在周恺的家乡地理的经纬网络上,把嘉定这个地方的二十多年的嬗变浓缩于一册书写。”

这是分享会嘉宾之一,艺术家、策展人、原《天南》文学杂志主编欧宁在《苔》的序言里概括的小说内容。“当然这只是简短的概括,要真正了解这部长篇,了解它丰富的肌理,了解周恺在创作当中所表现出来的阔大的格局、笔力的淳厚,大家可能还要认真阅读这个文本。”分享会主持人,评论家、《钟山》杂志副主编何同彬说道。

周恺:《苔》的写作缘起与准备

何同彬:在之前你的责编对你做的一个访谈中,他问你这部长篇写作的缘起时,你提到因为读了霍布斯鲍姆的《原始的叛乱》、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还有汉娜·阿伦特、阿林斯基的一些作品,就忽然对革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为了弄明白革命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就写了这样一部长篇小说。你为什么对革命感兴趣,然后用写作这部长篇小说的方式去探讨革命,请你给我们读者朋友们讲一讲。

周恺:这个话题不太好讲,那多多少少还是说一点。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方言文学与地方基因”,其实这只是一个套子,就是用方言和地方基因去套我想写的这么一个主题。我每次厚着脸皮跟朋友推荐我这本书的时候,我都希望他们去读一下刚刚提到的霍布斯鲍姆的《原始的叛乱》,书里写的是世纪末的原始的革命形态。我刚好在读这本书的时候,配合着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群魔》写的是无政府主义革命,这是另一种革命形态。小说里头陀思妥耶夫斯基对那帮人是持批判态度的,《群魔》这本小说争议蛮大的,一个是里面主张的保守主义,另外一个是它本身的写法也有争议。还有就是何老师提到的《判道》,这个其实就是阿林斯基的运动手册,里面有个核心的讨论就是,目的是否能合理化手段。这三部书对于我的写作影响蛮大的,可以说是我写这部小说的发端。

何同彬:因为这是你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你以前也没有写过这么大体量的长篇作品,而且你以往的作品好像也不是很偏重这类现实主义的写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推出这样一个体量这么大的现实主义作品?

周恺:其实,我写东西的时候不太去考虑到它是一个现实主义、超现实主义,还是后来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定义,我更关注到的是一种比较凝练的东西。过去有一阵子,我写过一个诗人系列的小说,就是关于欧宁老师还有韩东老师他们那一辈出现的诗人群的小说,在写的时候,我会比较关注他们的精神。另外,我还写过一些跟现实完全不搭边的超现实的小说。

何同彬:我们长篇小说的写作在当下实际上面临很多困境,包括非常成熟的一些写作者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写,所以要探讨一下这样一个文体还有没有创新的可能性。从你的作品来看,里面有大量的非虚构材料来支撑它,来让它的肌理变得很丰富饱满,比如那些历史文献、方志、谱牒、民歌,还有关于袍哥的一些故事、仪式、处事方式、组织架构等等。你肯定是想赋予那样一个历史时段,以及你所要描述的历史人物一个特别饱满的背景,为此,你肯定是做了大量的准备。